我还是人
我还是人
最近看了边缘行者,不出意外的惦念了好几天,喜欢剧情,喜欢配乐,喜欢女主角。边缘行者即是在边缘行走的人,那所谓的“边缘”究竟框住了什么呢?
系统
无论人身处何地,总是处于某个系统之中的,即使幻想出一个如孤岛般完全孤立的人,他也处于他自身的系统之中,系统为了使自己的边界扩张,天然地会尝试去蚕食个体的边界,而蚕食的力度和决心又由追求某种利益的迫切程度而决定,就像我们很难想象某个学校会为学生上课制作一份SOP,但在一份工作中往往需要尽可能多的SOP。一份好的SOP可以让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立即上手,不得不说,发明这种工具的人真的很厉害,系统喜欢稳定性,讨厌随机性,借助一个个标准流程可以最大限度排除个体的好恶、禀赋、思考与创造,进而将人的边界框定在“身体健康,四肢健全”这个范围内,所以在大部分岗位工作的人都只是一个随时可替换的耗材,从这个角度来讲,把前同事“蒸馏”为skill是一个很好的技术,它提高了耗材的出油率、出肉率,如果一个人因病离开岗位,借助这种技术,就连“身体健康”的边界也要失守了。
回想我大多时候是耗材,小部分时候是流程设计者的短暂工作生涯,渐渐学会了将自己分成客体和主体两部分,耗材角色的我好像是糟糠之妻,偶尔的流程设计好像是和系统在约会,在平淡的生活里体验一下通奸的刺激,我在承受自身的损耗的同时还要去思考如何让损耗最大化。这种对于稳定性和效率的追求也会蔓延到生活之中,比如睡前如何摆放衣服可以让第二天起床时的出门动线达到最优,在几点出门可以遇到出门左手边的第一个十字路口的绿灯,建立流程似乎成为了一种习惯,一劳永逸的一次性创造似乎也成为了高效的代名词。
但系统也需要进行迭代,大部分人选择放弃思考,小部分人优化系统,与系统建立更深的联结,小部分人对抗系统,最终被抹杀,无论是优化系统还是对抗系统,都代表着某个个体身上具有未被系统消除的随机性,对系统有利的随机性,会得到奖励,而对系统不利的随机性,会遭到消除。“夜之城没有活着的传奇”,对抗成熟系统的个体最终几乎必然会面对被抹杀的结局,把死亡置换成降薪、优化便是更贴近现实生活的“抹杀”,“并不是为了推翻什么,而只是为了捍卫自己的边界”也是更贴近现实生活的命题。
健康
动画中有“赛博疯子”的概念,即装载了太多的义体,人性就会渐渐丧失,最终暴走,身体是人的物理边界,当越来越多肢体、器官被置换为更强大的设备,人会变强,也会靠近癫狂,丢掉一些边界去守卫另一些边界,这种取舍意味着总体的匮乏,普通人总是匮乏的,在年轻力壮的时候要透支一部分健康去换取经济、阅历,这大概是一场怀着侥幸心理的豪赌吧,高压、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并不必然导向疾病与死亡的后果,体检之后面对健康的指标,竟然会因为可以继续这场赌局而开心。财产相较于人身是处于下位的价值,但普通人是不需要价值位阶的,只希望这场吐血的马拉松能导向一个好的结果。
在工作过渡的期间,我在县城住了一个月非常廉价的公寓,热水是不够用的,空间是小到拉开凳子就没有过道的,窗户是形同虚设的(因为外面是走廊,0通风,0采光),我只用半根烟就足够让整个屋子的空气质量变得不适宜人类生存了,像这样的房子有5层楼,在我入住的时候也只剩一间空房了,可能是因为心里清楚是临时将就一段时间,便也不觉得是很艰苦的环境。前任房主带着女儿一起住,这样的空间对于两个人来说是有些勉强的,但是看着收拾的干净的房间,门把手上的卡通贴画,电闸盒上插的玫瑰花,我确认他们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,我也认为他们现在去了宽敞明亮的地方。
我原本是个永远不会拉开窗帘的人,现在我也选了一间朝阳,有大窗户的房间,我想我的身体现在可能更喜欢阳光和自然风吧,我原本是个只会把家务交给家政上门打扫的人,现在我也会做一些家务,我想我的身体现在可能也喜欢这种简单解压的劳动吧。借着最近几个月休息时的惯性,建立规律的作息,适当的锻炼,多吃一些饭,健康规律的生活方式是捍卫边界很好的方式,这个时代没有义体可以搭载,我至少希望我身上的零件都是原装的。
爱
意难平的爱情故事总是很吸引我,悲剧爱情的女主角我也总是很喜欢,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,人与人的感情更加珍贵,也是在离职之后,在25年的12月才感觉内心有什么沉寂已久的东西复活了,我觉得我的朋友们变得更可爱了,休假的时候会很想回家给妈妈讲几个笑话听,人这个概念变得更具体了,我的边界也更清晰了,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,而爱在社会关系中流转的边界就是人的边界。
日光之下并无新事,动画中的女主角也不会是凭空存在的,现实中一定会有相似的人,我也大概率会被这样的人捕获,我说不定也会成为某个悲剧爱情故事的主角,甚至是某个未完成式爱情故事的主角,但是爱的美妙之处就在如此,它可以是单方面的,交朋友、谈恋爱需要两个人的共识,爱只需要一个人的决心。
会用工具定义了人类的边界,爱定义了人的边界,每每面对逆境的倾轧时,这样边界会让我平静、从容。
去拥抱不确定的未来吧
后现代社会的一大特征是其具有流动性,从高中时期就在谋划具有确定性的人生,那之后的几年因为个人选择或不可抗力走向了一个个岔路口,现在舔舐过越来越多人的人生,尝试过越来越多的生活方式,收集着越来越多的憧憬和理想,真切地体会到了流动性,也为自己确立了两个方向:流向感兴趣的地方,流向能填补个人欠缺的地方。
学生时代总觉得自己是有些天赋的,也靠着些小聪明在应试教育的大背景下取得了一些成绩,在发现自己的普通之后也有些不太愿意接受,但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做些什么反而更没有思想包袱,和光同尘的生活似乎也很好。虽然我很讨厌夏天,但是在上个冬天,我也终于知道,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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